我在北京长大(2)
我其实并不完全是个小傻子。我敏感的性格从在歌剧院住的那几年就形成了,我虽然穿着
出口转内销的刻着小锚的格子短裙,但眼镜后头是爱观察的眼睛。我们家的只有一间房间
,但是挺大的,集客厅,饭厅,书房,卧室,琴房为一体。我每天放学回家,就要练琴,
练完了吃饭,吃完饭做作业。这是候,别的孩子们已经开始玩儿了。我却看着窗外,做无
聊的作业,不过我也有我的乐趣。这时候,妈妈往往在和别人合伴奏。她那时是歌剧院的
钢琴伴奏,说好听点儿,是艺术指导。所以,总是有唱歌的人找她排练。于是我从小就熟
悉了好多声乐选段,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来访的人们。有的人在练习过后,就开始议论别
人,更多的人抱怨领导。在我八九岁的日子里,这些还显得很陌生。我经常听见楼道里的
人吵架,也看见我邻居的阿姨偷偷的哭。
我记得有一个唱女中音年青女孩子非常漂亮。她当时演Carmen里的梅瑟戴丝,不太重要的
角色。她声音纯美,但是不会演戏,所以总是得不到好角色。她打扮得和一般演员不一样
,非常随意,但是很有风度。我总是盼着见到她。我妈很快和她成了好朋友,她们在排练
的间隙总是商量衣服的试样,这以后我就有了各式各样的太阳裙。这个女孩子(其实当时
也二三十岁)的家人在外交部工作,她介绍我去找一个从美国回来的老太太学英语。这个
经历非常有意思,也挺影响我的将来。这个老太太家比我们家漂亮多了,她住在相当豪华
的大公寓,家里布置得也非常讲究。她是个驼背老太太,说着老式的英语(当时听不出来
)。她教英语的方式很特别,总是让我学儿歌,小诗歌什么的,如果我学会了,就可以吃
她从外国带回来的巧克力。那些巧克力太诱人了,一个盒子里那么多种,每一个都与众不
同。
后来这个女孩子出国了,她走得是候把她的玩具狗给我了。我可是有点儿难过,不过她后
来经常寄给我头上的饰物,我就总是有比别的女孩子更多的发卡。我现在觉得,她一定是
我妈妈很好的朋友。但是后来她们失去联系了。不过我的英文课一直进行到四年级,我又
要搬家了,马老师病了。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身体有多不好。而同时,我已经开始和音乐
学院的老师学钢琴了,每周都要去,我成了一个忙碌的小学生。但同时,我在学校里的学
习一点儿也不好。所以回家经常挨骂。

1 Comments:
写得很好,请继续.
Post a Comment
<< Home